凡煙小說

第 74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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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74 章

“大能?”江月照感慨:“趙師兄果真是天生修煉的料子, 機緣了得。”

趙淩雲搖頭:“哪裏的話,是前輩心善,只可惜經此一別,再也沒見過前輩了。我入道後修煉飛快, 師尊總說差點什麽, 現在我知道了。”

因為沒有情根,只能靠常識去理解人的覆雜情感, 就比如要現在的趙淩雲去想辦法保全關家。

他是想不出來的。

因為世人常說大義滅親, 關父是殘暴舊王的擁護者, 不肯變通,自然要被懲戒。

趙淩雲所追隨的南安王清君側,救黎明於水火, 應當舍小利為大義。

可陳年的傷痕記憶印在心間,他牢牢記住了,自己對不起關家,對不起爺爺,百年時間很長,足夠一段情感磨滅, 可記憶卻愈發清晰。

今日是大雪天。

可靈體不懼, 漫天的大雪穿透趙淩雲的身體, 他神情安詳又釋然,感受著微末的情緒起伏, 淺淺的、多年未見的情感不分先後的湧上心頭。

他只覺得胸口堵塞, 卻分辨不清任何一種情感。

修為在一點點的倒退, 金丹後期、金丹中期, 直到築基大圓滿。

“江師妹,我想同時保留原先的記憶和更改後的記憶, 北嘯大會結束後,我會按照約定,把百年記憶交付給你。”趙淩雲做出決定。

*

幾人從趙淩雲的記憶中出來。

此時的呼嘯海也是白茫茫一片,大雪如鵝毛,大片大片的落下,一時讓人有些分不清是在苦佛寺,還是回到了修真界。

可江月照卻從未見過這麽厚的雪,她大力踩下去,一下陷了進去,足足到她的膝蓋那麽厚,涼意沁骨,霎時間打濕鞋襪。

趙師兄還處在頓悟的過程中,沒有醒來。

葉忘營站在屋檐下,看著掛在手中的佛珠,面無表情。

江月照艱難往前走去,前面有一顆大樹,難得長得墨綠,葉子一片也還未掉,是這天地間唯一的一抹色彩,卻不小心腳下打滑。

“小心。”

耳邊傳來短促的一聲,清冷冷的,與冬日格外搭配,被握住的臂膀處傳來溫熱觸感,不用看也知道是誰,於是江月照繼續往前走去,在那雙手要松開之前,猝不及防地回頭。

“哈哈!”江月照笑,杏眸發亮。

這似乎完全在葉忘營的意料之外,他難得表情有些楞怔,白雪灑在他發絲上,在臉頰上的很快融化,化成水滴落下來。

江月照趁其不備,撒了一捧雪給他。

原本就是想看葉忘營猝不及防的吃驚表情的,可好像搬著石頭砸了自己的腳。

“怎麽這麽好看呢?”她笑。

驚呼聲驟然響起,居然是葉忘營發起了反攻,江月照同樣躲避不及,雪花鉆進胸口,帶來細細的涼意。

葉忘營後退幾步,擔心她的反擊。

卻見少女立在原地不動,面上的笑收斂了。

葉忘營想起來,江月照怕涼,雖然有他的火繩,可剛剛的舉動是不是太過分了?

他走近幾步,彎腰去看江月照:“怎麽了?”

又是猝不及防的一捧雪,少女的眉眼生動起來,帶著狡黠與勝負欲。

“我贏了!”

“贏什麽了?”

“江師姐你們在打雪仗嗎?我也要玩!”秦雙雙幾人剛從外面回來,各個穿得裏三層外三層,裹成一個圓球,此刻正在抖落身上的雪,聽見動靜,皆往這邊來。

江月照也向她們看去,可秦雙雙幾人是打雪仗的高手,並不像葉忘營一般會任她擺布。

離她還有十步遠,就已經開始搓雪球了,各個臉上帶著惡光。

裴沛開口:“師姐,不準用靈力!”

秦雙雙冷哼一聲:“我江師姐單手就能把你打得團團轉,”懟完裴沛,面對江月照時,她又換了一副面孔:“師姐師姐,我和你組隊,兩個劍修,把她們殺個落花流水。”

蘇凈等人見狀,趕緊爭搶起和江月照組隊的名額。

淩如波的雪球已經搓得有人臉那麽大了。

江月照想象了一下,不小心被這臉大的雪球砸到身上,冰涼的雪融化成水,把衣服全部打濕的場景,選擇了拒絕。

不如捉弄葉忘營有趣。

她抓起葉忘營的手,對她們笑:“我們還有點事,先走了!”

青年溫熱的手被握住,存在感十足,江月照沖他眨眨眼,示意他趕緊走。

兩人跑得很快,一下就沒影了。

秦雙雙忽然拿過淩如波的雪球,砸到裴沛身上。

裴沛炸毛:“秦雙雙!”

秦雙雙手往袖子裏藏:“看我幹嘛,煩著呢。”

一場見雪的戰爭又即將開始。

秦雙雙幾個練氣期只用考慮今天的晚膳吃什麽,可葉忘營要考慮的就多了。

他看著兩人緊緊相連的手,悄悄回握,把江月照的手包裹在其中。

又暗暗祈禱這條路能長一些。

但顯然不能。

趙淩雲已經醒了,正倚靠著門站著,一臉慈愛地笑看秦雙雙幾人打雪仗。

此時見到兩人過來,微微挑眉,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。

葉忘營又冷下臉來,恢覆成波瀾不驚的模樣。

江月照沖他打招呼:“趙師t兄,如何了?”

“恢覆了一成情根,又多了些新的感悟。”

江月照點點頭,仔細感受了一下,道:“就是可惜了,趙師兄的修為沒有回來。”

“說到這個,”趙淩雲一臉為難,看向江月照:“師妹,我有一個不情之請。”

“我給你們的一堆靈器裏,是不是有個能隱匿氣息的靈寶?”

“能不能借我,我不想讓別人知道無情峰的大師兄修為倒退了,有些丟臉。”

“當然。”江月照欣然應允:“祝賀趙師兄找回自己的羞恥之心。”

趙淩雲:......

雖然江月照說的是對的,但他怎麽感覺,不是很對勁呢?

*

北嘯大會給予的修整時間轉瞬即逝,江月照還沒再呼嘯海看幾場雪,葉忘營也再沒找到機會被江月照牽手,三人就不得不回到觀蓬城,帶著關旭景,去往下一個試煉之地了。

果然如關旭景所說,下一場試煉有用得上他的地方。

江月照三人喝著茶,坐在飛舟上,外邊是雲卷雲舒,裏邊是關旭景得意的模樣。

他那張明媚少年面即使經過這段時間的打磨,依舊活力滿滿,此刻又在到處煽風點火。

“照照,我就說,我很有用吧?”他的目光帶著嫌棄,掃過葉忘營與趙淩雲。

“至於他們兩個,能幹什麽?”

江月照不理他,這幾天都在飛舟上度過,只要一有出來放風的機會,關旭景就開始說胡話,很顯然,一個多月沒人說話,確實是憋壞他了。

她在思索著另一件事。

北嘯大會第二關任務是找東西。

尋找“毒果”。

觀蓬城不遠處,有一處森林名噬蓬森林,長年霧氣彌漫,毒蟲頻出,內裏兇險萬分,相傳所有進入森林最核心之處的人都死了,其中不乏一些修真界大能。

沒有強壯的體魄、沒有解毒的丹藥、沒有對藥毒的深刻理解,便不可能從噬蓬森林活著走出去。

而說起用毒,修士們第一時間就會想起關旭景的故鄉,西域。

偏偏那麽巧,關旭景知道北嘯大會的題目,關尋靈也來參加北嘯大會。

而關旭景,是被派來害她的。

她究竟有什麽東西如此遭人覬覦?連她自己都不知道。

冥冥之中,似乎有命運的指引。

“江月照。”葉忘營喊她回神。

“噬蓬森林,到了。”

飛舟開始降落,從高處看,森林依舊廣袤看不到邊界,被淡色近黃的的霧氣環繞著,樹葉的顏色綠得近乎黑色,在森林最中心的地方,徹底看不見一片樹葉,準確來說,除了濃重的霧氣,什麽也看不到。

江月照他們是來得偏晚的一批,大量修士已經在靠近森林處聚集了。

有保護靈罩從四周升起,阻隔不斷往外溢出的霧氣。

江月照率先走下飛舟,葉忘營緊隨其後,再接著是改頭換面的趙淩雲,控制著關旭景。

一共有一百支小隊獲得了第二輪的參賽資格,就算每隊平均下來只有五人,那也有五百人,更何況許多隊伍遠遠不止這個人數。

江月照幾人從飛舟上下來,幾乎沒引起任何人的註意所有人都在隔著靈罩觀察著噬蓬森林。

有修士走出保護範圍,伸出手去摘下一片樹葉。

樹葉與枝條的連接處極其松垮,他再用力一些甚至可以把整根樹枝卸下。

無色的汁液從樹葉斷口處流到修士手上。

修士發出慘叫,努力甩動著雙手,可仿佛他的雙手才是生長樹葉的地方,樹葉始終頑強地吊在手上,隨著動作打轉,就是落不下來。

而這名修士的手的皮膚也開始寸寸剝落,從皮到肉,再是血是骨。

所幸他的隊友應對及時,急匆匆從儲物袋中掏出一枚高階解毒丹給他服下,樹葉才漸漸脫落至地上,可汁水卻依舊不斷的溢出,顏色也更加翠綠。

圍觀的人紛紛別開眼。

有一藍衣修士嗤笑一聲:“又是哪個走了狗屎運的隊通過了第一輪試煉,功課都不會做。”

修士的隊友不服,冷笑:“原來你是靠說風涼話過的關啊。”

兩隊的平均修為都在金丹期,有自己的傲氣,一時氣氛劍拔弩張,直到宣讀規則的長老來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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